2024 年 11 月，预测市场率先宣布了大选。尽管民意调查显示竞选势均力敌，专家们也对自己的言论进行了对冲，但市场认为特朗普获胜的几率为 60%。当结果出来时，预测市场的表现优于整个预测机构——民意调查、模型和专家意见。

这证明市场可以将分散的信息聚合成准确的信念，其中风险分担机制发挥着关键作用。自 20 世纪 40 年代以来，经济学家对投机市场的预测超出了专家的预测。如今，这一愿景已在全球最大的舞台上得到验证。

让我们来看看其中的经济原理。

在 Polymarket 和 Kalshi 等平台上，投注者提供了数十亿美元的流动性。他们得到了什么回报？他们生成的信号可以立即免费供全世界使用。对冲基金密切关注，竞选团队吸收数据，记者围绕这些数据构建仪表板。没有人为这种情报付出代价；实际上，博彩玩家补贴了全球公共物品。

这是预测市场的核心困境：他们最有价值的产品——信息——在创建的那一刻就被发布了。老练的买家不会为公共信息付费。私人数据提供商可以向对冲基金收取额外费用，因为竞争对手无法获取他们的数据。相比之下，公开预测的市场价格，无论多么准确，对这些买家来说都毫无价值。

因此，预测市场只能在有足够多的人想要“赌博”的领域蓬勃发展——选举、体育、互联网迷因事件。我们得到的是伪装成信息基础设施的娱乐。决策者面临的关键问题——地缘政治风险、供应链中断、监管结果、技术开发时间表——没有得到解答，因为没有人为了好玩而押注这些问题。

预测市场的经济逻辑是颠倒的。解决这个问题是更广泛转型的一部分。在这里，信息本身变成了产品，而投注只是一种生产信息的机制——而且是有限的。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范式。以下是“认知金融”的初步轮廓：从第一原则重新设计基础设施，以信息本身为中心。

集体智慧

金融市场是集体智慧的一种形式。他们将分散的知识、信仰和意图汇总成价格，协调数百万从不直接沟通的参与者。这是非凡的，但效率也非常低。

由于交易时间、结算周期和机构摩擦，传统市场走势缓慢。他们仅通过价格这一生硬的工具来表达广义的信念。它们所能代表的事物范围也是有限的：只是可交易的权利要求的空间，与人类关心的全部问题相比，这是微不足道的。参与受到严格限制：监管障碍、资本要求和地理位置将大多数人和所有机器排除在外。

加密世界正在改变这一点，引入了 24/7 市场、无需许可的参与和可编程资产。模块化协议无需中央协调即可组合。 DeFi（去中心化金融）已经表明，金融基础设施可以重建为开放的、可互操作的构建块，通过自主模块交互而不是看门人的命令来创建。

然而，DeFi 主要是通过更好的“管道”来复制传统金融。它的集体智慧仍然围绕着价格，聚焦于资产，并且缓慢地吸收新信息。

认知金融是下一步：从头开始重建人工智能和加密时代的智能系统。我们需要“思考”的市场——维护世界的概率模型，吸收任何细节级别的信息，可由人工智能系统访问和更新，并允许人类在不了解底层结构的情况下贡献知识。

这些组件已经触手可及：修复经济模型的私人市场、捕获相关性的组合结构、扩展信息处理的代理生态系统以及从人类思维中提取信号的人机界面。每个部分现在就可以构建，当组合起来时，它们将创造出一些全新的东西。

私人市场

当价格保持私密时，经济约束就会消失。

私人预测市场仅向补贴流动性的实体揭示价格。这些实体接收专有信号——专有情报，而不是公共物品。突然间，市场开始适用于任何“有人需要答案”的问题，无论娱乐价值如何。

我与@Dave_White讨论了这个概念。

想象一家宏观对冲基金寻求对美联储决策、通胀和就业数据的连续概率估计——不是作为投注机会，而是作为决策信号。如果情报是独家的，他们就会为此付出代价。国防承包商想要地缘政治情景的概率分布；一家制药公司希望获得监管审批时间表的预测。如今，这些买家已不存在，因为信息一旦生成，就会立即泄露给竞争对手。

隐私对于可行的经济模式至关重要。当价格公开时，信息购买者失去优势，竞争对手搭便车，整个系统回归娱乐需求。

可信执行环境 (TEE) 实现了这一点——一个安全的计算飞地，外部人员甚至系统操作员都无法看到其中的操作。市场状态完全存在于 TEE 内。信息购买者通过经过验证的渠道接收信号。多个非竞争实体可以订阅重叠市场；分层访问窗口有助于平衡排他性和更广泛的分销。

TEE 并不完美——它们需要对硬件制造商的信任。但它们已经为商业用途提供了足够的隐私，并且工程已经成熟。

组合市场

当前的预测市场将事件视为孤立的事件。 “美联储三月份会降息吗？”是一个市场。 “第二季度通胀会超过3%吗？”是另一个。了解这些事件之间相关性的交易者（例如，知道高通胀可能会增加降息的可能性，或者强劲的就业可能会减少降息的可能性）必须在不相连的池中手动套利，试图重建市场结构本身破坏的相关性。

这就像构建一个每个神经元独立放电的大脑。

成分预测市场有所不同：它们维持结果组合的联合概率分布。像“利率保持高位且通胀超过3%”这样的交易会波及所有相关市场，同步更新整个概率结构。

这类似于神经网络的学习方式：每次训练更新都会立即调整数十亿个参数，整个网络对每个数据点做出响应。同样，成分预测市场中的每笔交易都会更新整个概率分布，信息通过相关结构传播，而不仅仅是孤立的价格。

结果是一个“模型”——世界事件状态空间上的概率分布，不断更新。每笔交易都会优化模型对变量之间关系的理解。市场了解现实世界如何连接。

智能生态系统

自动交易系统现在主导 Polymarket。他们以人类无法比拟的速度监控价格、发现错误定价、执行套利并汇总外部信息。

当前的预测市场是为使用网络界面的人类投注者设计的。特工们只能尴尬地参与这种设置。人工智能原生预测市场将颠覆这一逻辑：智能体成为主要参与者，人类充当信息源。

这需要一个关键的架构选择：严格分离。能看到价格的代理商绝不是信息源；收集信息的代理商绝不能看到价格。

如果没有这堵“墙”，系统就会自我蚕食。能够获取信息和观察价格的代理人可以从价格变动中推断出哪些信息是有价值的，然后寻找它。市场信号成为其他人的藏宝图。信息收集演变为复杂的抢先交易。这种分离确保信息收集代理只能通过提供真正新颖、独特的信号来获利。

“墙”的一侧是交易代理，在复杂的组成结构中竞争以发现错误定价，以及评估代理，他们使用对抗机制来评估传入信息并区分信号与噪音或操纵。

另一边是信息收集代理，完全在核心系统之外运行。他们监控数据流、扫描文档并与拥有独特知识的人联系，将信息单向输入市场。当他们的信息被证明有价值时，他们就会获得报酬。

补偿沿着链条向后流动。有利可图的交易会奖励交易代理、评估代理和原始信息收集代理。该生态系统成为一个平台：高度专业化的人工智能代理可以将其技能货币化，而该平台也可以作为其他人工智能系统收集情报以指导其行动的基础。代理商就是市场本身。

人类智能

世界上许多最有价值的信息只存在于人类的头脑中：工程师知道他们的产品落后于计划；发现消费者行为细微变化的分析师；一个观察者，能够注意到甚至卫星都看不到的细节。

人工智能原生系统必须从人脑中捕获这些见解，而不会被噪音淹没。有两种机制使这成为可能：

代理介导的参与：让人类在看不到价格的情况下“交易”。一个人只需用自然语言表达他们的信念，例如“我认为产品发布将被推迟”。专门的信念翻译代理解析预测，评估信心，并将其翻译成市场地位。该代理与具有价格访问权限的系统进行协调，以构建和执行订单。人类只能得到基本的反馈——“位置已建立”或“边缘不足”。奖金将在赛后根据预测准确性进行结算，并且不会披露任何价格信息。

信息市场：让信息收集机构直接向人类支付见解，以获得他们的见解。例如，寻求有关科技公司收益信息的代理人可以识别具有内部知识的工程师，购买评估，并根据随后的市场价值进行验证和支付费用。人类无需了解复杂的市场结构即可因其知识而获得补偿。

以分析师 Alice 为例：根据她的专业知识，她认为某项合并不会获得监管部门的批准。她通过自然语言界面进入这个视图；她的信念翻译代理解析预测，根据语言衡量她的信心，检查她的记录，并构建一个头寸——从不看价格。 TEE 边界的协调代理根据当前市场概率评估她的观点是否具有信息优势并执行交易。 Alice 只收到“位置已建立”或“边缘不足”通知。价格始终保密。

这种方法将人类注意力视为一种稀缺资源，必须仔细分配并公平补偿，而不是可以自由利用的东西。随着这些接口的成熟，人类知识将变得“流动”：你所知道的知识会流入全球现实模型，如果被证明是正确的，就会得到奖励。困在头脑中的信息将不再被困住。

未来愿景

缩小得足够远，您就可以看到它的发展方向。

未来将是一个充满流动、模块化、可互操作关系的海洋。这些关系将在人类和非人类参与者之间自发形成和消失，没有中央看门人。这就是“分形自主信任”。

智能体与智能体进行谈判，人类通过自然界面贡献知识，信息不断流入永久更新的现实模型 - 向所有人开放，不受任何人控制。

今天的预测市场只是这一愿景的粗略勾画。他们证明了核心概念（风险分担产生准确的信念），但仍然停留在错误的经济模型和结构假设中。体育博彩和选举投注对于认知金融来说就像阿帕网对于当今的全球互联网一样：一个被误认为最终形式的概念证明。

真正的“市场”是在不确定性下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几乎每一个决定。供应链管理、临床试验、基础设施规划、地缘政治策略、资源配置、人事任命……这些领域减少不确定性的价值远远超过体育博彩的娱乐价值。我们只是还没有建立基础设施来获取这个价值。

即将到来的转变是认知的“OpenAI 时刻”：一个文明规模的基础设施项目，不是为了个人推理，而是为了集体信仰。大型语言模型公司正在构建根据过去的数据进行“推理”的系统；认知金融旨在构建“相信”的系统——维护世界的校准概率分布，通过经济激励不断更新，整合任何细节层面的人类知识。法学硕士编码过去；预测市场汇集了对未来的信念。它们只有结合在一起才能形成更加完整的认知系统。

全面而言，这将成为基础设施：人工智能系统可以查询它以了解不确定性；人类可以在不了解知识内部运作的情况下贡献知识；它可以吸收来自传感器、领域专家和前沿研究的本地知识，并将其合成为统一的模型。自我优化、预测的世界模型。不确定性本身可以被交易和组合的基质。新兴智能最终将超过各个部分的总和。

“文明计算机”——这是认知金融的发展方向。

有什么危险

一切准备就绪：代理能力已经超越了预测的门槛；机密计算已从实验室转向生产；预测市场已经在娱乐领域展示了大规模的产品市场契合度。这些线索汇聚在一个历史性机遇上：构建人工智能时代所需的认知基础设施。

另一种选择是，预测市场永远是娱乐性的——在选举期间高度准确，否则就会被忽视，永远不会解决真正重要的问题。在那个世界里，人工智能需要理解不确定性的基础设施将永远不存在，锁定在人类头脑中的有价值的信号将保持沉默。